#随笔

a man on a boat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就要离开就职六年半的公司了。正好也已经工作了10年多了,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放个长假,休整休整,备战下一季。

本来还是想按照套路写点影评,不过想想难得的机会,自己跑到深山老林里过了几天隐居的日子以后,触景生情,今天就写点不着边的话。


当时开这个博客主要是为了积攒点写程序的心得,后来逐渐转型成日语、英语的写作,最后顺带着也终于开了中文。可是长久以来一直不知道什么“适合”用中文来写。

平时上班英语,下班日语,人生的每个角落里似乎已经被“外语”所占领。有的时候自己甩出一句脏话竟然都不是中文了,搞得我心情很是复杂。不知何时开始,即便是用中文写日记也会夹带着各种英文(而且还不是专业术语)。以前小的时候看港台的电视剧,觉得那种中英参杂的感觉怪怪的,什么“李sir”啊之类的,洋味十足。没想到不知觉间自己也染上了。

比如像是这样子:

“职场上的故事都是发生在英语的context下,当我联想起那些故事以及牵连的emotion,那段旁白就自然也是用英语在脑海里回放,落笔后发现通篇英文。”

上文的“context”和“emotion”,也许可以用“环境”、“脉络”以及“情绪”或“情感”来代替,但第一候补(这个词其实也是来自日语),第一反应蹦出来的却是英文。

不是我想炫耀什么,环境真的对很多东西都有潜移默化的影响。长期的置身海外,外语提高了自然是件好事,可是相反的,有时觉得自己飘离母语越来越远了。写着写着经常纳闷,“诶?是这么说来着吗?”


我有一个马来西亚的华人朋友,他有分享过他的故事给我。在他的老家滨城,参杂着华语、马来语、英语、印度语等等。从小他从父母那学了中文(普通话),一点点他妈妈的广东话和爸爸的客家话,在学校学习马来语(官方语言)和英语和中文。小学用中文学了数理化,中学后要用马来语接着学,大学后是接力用英语学。这样看似没什么不好,可他却有着一个烦恼:自己的“绝对母语”究竟是什么?这五种语言混在一起,导致他联想一个句子的时候会自然的从另一个语言里借来一些词。在他离开老家后,要付出很大努力来“净化”、“纯化”一些语言,舍弃一些语言。

相比他的“无绝对母语论”的身世,我好歹算是好过一点。即便我是出身朝鲜族,到高中为止一直上的朝鲜族学校,至少感情上我一直认为中文是我的母语,虽然那个时候学校“正式”教授汉语是从小学二年级开始。(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中文课在普通的汉族学校里叫什么?也叫“汉语”吗?还是“国语”?)


所以这个博客里我坚持用中文写一些影评的一个原因也是为了维系我与母语的微弱的纽带。飞机上选择看中文烂片,(明知是烂片还要看),除了怀旧,也是为了补给一些老家的声音。偶尔在东京的大街上听到一句熟悉又亲切的东北话,都要回头施以温暖的目光(当然不会让对方察觉到),老乡见老乡,我自己心里泪汪汪。

到了这个岁数,又是身在海外,能遇到一个能敞开心怀的人的几率本来就小,更别提是用自己母语的了。即便英语日语讲的再怎么好,我也不觉得我能让对方理解什么是“江湖”,怎样解释“身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怎样解释“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潇洒?更不用提那些点穴、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和情花毒的奥妙了。能文绉绉的翻译孙燕姿的“爱情证书”和“天黑黑”的歌词,但又怎样才能传述封印在一行行里的情怀呢?

这就是一个海外游子的母语情感的飘离错位吧。

#随笔

家里有一盏满是灰尘的台灯。许久未用。它长得像个豌豆,不知是谦虚的弯腰还是执拗的不肯挺直腰板。这天晚上,我薅(hao,一声,东北话,揪的意思)起它的脖子摆在了桌上。

上一次打台灯是什么时候了,久远的似乎想不起来。自从进入了智能手机与平板的世界后似乎台灯已经告别了我的小世界。

读完了书的一篇,略微的亢奋。这种睡不着的时候起来读一读平时不碰的书籍,趁着这股“书劲儿”翻开本子一股脑的倾泻一些心理的所想所感,总感觉像是偷到了介于今天与明天临界点的那第25小时一般。

树上春树在提起写作的时候说道其实这个过程更像是听音乐,顺着身子的节奏,任他牵引你走,你只管在沿途逐个的找到来电的那个和音就对了。乍一听还有点像当年李白饮酒作诗,不过每个人应该都有过那个瞬间(即便你没饮酒),有种像是洪流般的东西说来就来,好比是他夺走了自己的语言,在你的脑海里用文字罗列出迟迟而来的“感悟”。正当你挣扎着想爬上岸捡起任何尖锐的东西来记录这即将溢出的“杰作”的时候,有如忘魂散发作,依稀的,你只记得这位高人一身白衣,至于他所传授的“御剑(笔)术”你只晓得一成。

呵呵好吧我承认这应该是我能写出来的最玄虚空幻婀娜多姿满篇比喻的一段文字了。

我爱写东西来着吗?除了一种无法推卸的略微羞愧的自我满足以外,我其实还真的不知道我是在写些什么,尤其是用中文的时候。这个博客的英文、日文版算是经营我平日作为一个开发人员的心得与心路历程以及人生感悟的地方,也就是日语里最近流行的“意識高”中青年。可至于这个无人问津的中文版,也许是为了弥补心中的某些空洞。

我是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除非和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否则除非话题十分对口,不然只是做个“分内”的工作 - “恩啊嘿好”。尤其是当与会者多于两个人的话,如果不触及一些底线,不至于我开口说“不”的话就基本把话柄交给他们两人。

但这并不代表我内心不是波澜壮阔,相反的对于环境的变化以及外界的刺激自己还是“蛮有想法”的。除了每天工作上的感触外,看的美剧也好读的书也好,总感觉活了30多年的一个好处就是,一段小小的对白、一行谦卑的引用就能boom的引爆一个思维炸弹。纸包不住火,这块小小不到180cm的肉体与骨骼包裹的肢体也是扛不住这种冲击,自然要寻求一个突破口来释放。既然你不愿意和周遭的人提及,剩下的选项也就是在这现代版的“油灯”下写出来以图个清静了。

曾经问过一个吃货朋友,你这么爱吃,去过这么多家店,吃完以后,你都做些什么?You know, 你会跟人具体的提及料理的味道,饭店的氛围,客人的神情等等吗?他说,不,他只是在他自己的Google Maps上存下店名以及自己的打分,多年下来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食谱(map)”。即便发现了一家钟爱,也从不强硬的推荐(硬塞)给周围的人,你若问起,他便回答,就是这么简单。

也许我的版图,就是在这kinopyo.com的域名上,尽情的用黑字白布耍耍独孤一剑吧。至于能否修炼成独孤九剑,还要看我能否成功拜出没于我两眉间瞬息即逝的白衣大侠为师并努力做好笔记了。